第九十一回 晴天霹雳天子驾崩 祸从天降贾府遭祸

  忠顺王捻着胡须听完了门子的回话道:「嗯,你此番做得很好,王子腾一死,这王家就再也没有个撑腰说话的了。暂记你一大功,来日必有重用。」

  门子听了大喜忙叩首,心知这回定能成忠顺王亲信之人,因趁机试问道:「都是仰仗着王爷提拔,奴才只是按着王爷的旨意行事罢了。只是小人有事不明,不知当不当问……」

  忠顺王道:「说罢。」

  门子这才小心翼翼的道:「王爷,您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人?犯得上费这么大的周折要搬倒宁荣二府?」

  忠顺王略想了一会子方道:「你来我府上这许久了,也出了许多力,我也早将你当成心腹,况你又有些能耐,颇能为我办些事情,有些事只告诉你也无妨。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连绍祖都瞒着不让他知晓,就是因为他鲁莽,恐坏了我大事。」

  门子忙点头,忠顺王又道:「我要找的那人确实是我眼中刺肉中钉,一日不除我一日难以安枕。如今得知这人正藏匿在贾府。这贾府本也是……」不觉忠顺王已将声音压至更低。

  正说着,只听外头人喊:「王爷!王爷!不得了了!」话音未落,长史官也顾不得敲门,直直的便冲了进来跪倒在忠顺王面前。

  「放肆!何事惊慌成如此,成何体统!」忠顺王因被早放话出去旁人不得乱入,如今见有人闯进来扰了自己说话,不由大怒。

  「大……大事不好……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那长史跪倒在地上,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忠顺王又气又急,将条案一拍沉声道:「有什么话只管讲!」

  长史好一会子才道:「万……万岁爷……驾崩了……」说罢,又瘫软在那里。

  忠顺王听了这六个字,不由噗通一声跌进了太师椅中,一双眼瞪得大大的,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半晌,才转过神来,略平了几口气道:「可当真?究竟是如何,你将所知道的细细道来,若差一个字,当心你的狗皮!」

  长史这才颤着道:「是……是……奴才因前几次欲毒害元妃娘娘都未得手,上回因药量不足,只让她病了一场便又好了,这回奴才便加倍了药量,将药投进娘娘日常用的红枣莲子羹中,指望一招便去了王爷的心病,可……可内监端了上去,元妃口中无味懒怠吃,只在一旁放了。可巧皇上因元妃临盆在即,故而又去探视,见桌上摆着投了药的莲子羹,便用了,不出一个时辰,便在元妃娘娘宫里气绝身亡了……」虽然略有些结巴,长史总算是将事情来龙去脉说得清楚了。

  忠顺王听了噗通一声跌坐在太师椅中,半晌说不出话来。那长史更是磕头如捣药般不止,早已吓得没了人形。只有门子在一旁眼珠子滴溜乱转。好一会子,忠顺王才缓过神来,见门子这般神态,因道:「你可有主意?」

  那门子忙道:「王爷,依我看此事也不能怨长史大人,只机缘巧合罢了。长史大人受惊吓过度,不如先让他下去休息吧。」

  忠顺王点头道:「如此你先下去好好休息吧。有事我再传你。」那长史巴不得一声,又胡乱磕了几个头便下去了。忠顺王见长史去的远了又吩咐门子道:「你下去派个亲信的人好生看着他。莫要让他出了大门一步,安排妥当了再回来见我。」

  门子答应着去了,不一时便回来。王爷道:「方才见你有话要说,如今便说无妨。」

  门子便道:「王爷,您这许多年都想着搬倒贾府,虽然要摆弄贾家不是最终目的,若要寻到王爷要找的那个人,却是势在必行。若要使贾家垮台,势必先去其羽翼,动其根基,这羽翼必是与贾家世代交好的几家,根基便是康熙爷在位时的宠信,如今雍正爷在位十三年,早已时过境迁,这稳固的便只有在宫内的元妃娘娘了。故而这些日子里王爷已施巧计将同贾家交好的甄家、薛家、王家都败落了,又想一味在元妃产龙子之前取她性命……」

  忠顺王不耐烦道:「只说重要的。」

  门子道:「是。这回虽是长史大人误将皇上毒杀了,依小人愚见,却也不时是一个搬倒贾府的大好时机。」

  忠顺王听了此话一愣,道:「如何这般说?你细细说来。」

  门子道:「方才长史大人说了,皇上是在元妃娘娘宫中吃了羹才暴毙的,就死在元妃宫中……」

  忠顺王眼睛一亮:「你是说……」

  二人正自计议,外头有小厮跑进来道:「王爷,内务府公公来传旨。」忠顺王忙起身去了,果然见外头两个内监在厅上,见了忠顺王忙叩头道:「王爷,奴才奉太后懿旨,急招王爷进宫。」

  忠顺王忙穿戴了进宫,一时太监引着来至后宫,只见皇太后也在做着流泪,东平王西宁王北静王都在一旁垂首静立。忠顺王给皇太后请安,道:「不知太后召见小王有何懿旨?」

  太后方勉强止了哭道:「王爷免礼,皇上驾崩了,特请王爷来商议大事。」

  忠顺王假意震惊,哭道:「万岁爷龙体一向安康,怎么突地就升天了?」言罢嚎啕大哭,众人也都跟着流泪。哭了一回,东平王方将事情来龙去脉与忠顺王讲了一回,果然和长史所说出入不大。

  忠顺王因道:「可曾请了太医?」

  有雍正跟前最得宠信的太监苏培盛也在一旁伺候,因回到:「回王爷,万岁爷因挂念元妃娘娘临盆,故而去探视,哪知只坐了一会子便身上不适,奴才忙命传太医。太医把脉只说气滞不通,正抓药间,万岁爷就……」

  忠顺王又道:「那太医何在?」

  苏培盛回道:「已派人严加看管。」

  忠顺王道:「太后,小王以为应该先问问这太医才是正经。」太后点头应允,不一时将捆着的太医押上来,那太医只浑身战栗,瘫倒在地上不能起身。忠顺王道:「万岁身患何病?如何这么快就升天了?」

  那太医一面扣头一面道:「诸位王爷明鉴,小的只是开了方子,却并未来得及给万岁爷服用小的的药方,可万万不关小的的事儿。」

  忠顺王听了忙道:「你这话,可是说万岁爷是吃了别的才这般?」

  太医道:「小的不敢说。」

  忠顺王怒道:「混账,都什么时候,还遮遮掩掩,难不成还要我动刑?」

  太医这才道:「是……是……依小人看,万岁爷只怕……只怕是被毒死的……」一席话殿内的人无不吃惊。纷纷交头接耳。

  忠顺王这才转向苏培盛道:「苏大人,万岁爷可是吃了什么不曾?」

  苏培盛想了一回道:「万岁爷去探视贤德妃,因有些腹饥,见桌上摆着的一晚红枣莲子羹便吃了。不一时便觉龙体不适……」

  听罢,忠顺王道:「太后,依小王之见,只怕元妃娘娘和万岁爷的死有莫大的关系……」

  太后颤声道:「你是说,是元妃她……」

  忠顺王点了点头又问道:「元妃娘娘何在?」

  苏培盛回道:「元妃娘娘临盆在即,又受了惊吓,仍在宫中静养。」

  忠顺王因道:「太后,依小王之见,需先将元妃娘娘禁锢了,加以拷问,必能问出个缘由来。」

  不待太后说话,北静王站出来道:「太后,王爷,且听小王一句。」

  太后道:「溶儿只管说。」

  北静王道:「太后圣明,元妃娘娘乃身怀六甲,腹中有了万岁的骨肉,这可是我大清血脉,如何能禁得起拷问?即便万岁猝于元妃娘娘宫中,若需询问,依我愚见,也只等元妃娘娘产下龙子凤女之后将养了凤体才好。」

  忠顺王冷笑道:「这等大事,怎么能等?」

  北静王道:「王爷明鉴,依小王之见,万岁爷的死未必于元妃娘娘有瓜葛。元妃娘娘怀胎十月,不几日便要临盆,正是得宠的时候,又怎么会加害万岁?再者说,那莲子羹若我没猜错,必然是御膳房备下给元妃娘娘用的,又有谁能算得万岁爷会去?」

  忠顺王道:「她是得宠,只是你能保不齐她后头有人指使?」

  北静王道:「元妃乃荣国公之子贾政长女,乃忠良之后,贾家如今还都世袭着官位,无不对朝廷忠心耿耿,又有何人指使?」

  忠顺王一挥手打断了北静王道:「哼,好一个忠良之后。水溶,你小小年纪也该记得,那坏了事儿的义忠亲王,生前可不是和贾家交往慎密?你这般一味的护着贾家,可是有什么隐情?」一句话说得北静王低头不语。忠顺王冷笑一声,朝太后道:「太后,依小王之见,定要先拿下元妃,并将贾家宁荣二府上下人等都囚禁起来等慢慢审问。」

  北静王听了这话只得又站出来道:「太后,依我所见,此事切不可轻下定论,需仔细斟酌,如今头等大事竟不是贾家。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万岁驾崩,首要的还是册立新帝。」

  忠顺王一拍桌子怒道:「水溶!难道说万岁爷被毒害还不算首要大事?」

  太后道:「够了,你们吵什么吵?难不成你们这班就能将雍正爷吵回来不成?」忠顺王和北静王这才止了口。太后又道:「溶儿说的有理,再怎么说元妃腹中也是我大清血脉,若要问她,只等她临盆之后罢了。这贾府若真如亲王所说脱不了干系,只先委屈他们,他府上男丁拘几个来问话便是了,切不可冲撞了女眷。都下去吧。明日再来议定。请出雍正爷遗诏,册立新帝。都下去罢!」

  众人这才散了。却说北静王出了宫门便急急地走,却被忠顺王叫住了道:「水溶,你这么忙忙的,可是要去给贾府通风报信不成?」北静王只得站住,忠顺王又道:「你年纪尚小,其中利害只怕你不太明白,老夫只劝你少要蹚这摊子浑水才好,免得惹一身腥臊。」说罢冷哼一声径自去了。

  却说贾府中,都只忙着准备元妃娘娘临盆贺喜,又值年关将至,有各处送礼回礼。闲杂事等诸多。因明年系乡试之年,贾政只命宝玉下场,因将宝玉看管的严谨。每晚宝玉只唉声叹气。

  这日晚间,宝钗见宝玉又捧着书本发呆,因道:「老爷管得你严谨也是好事,我知道你放不下外头那些姐妹,又挂念着颦儿。湘云她们知道是老爷管得紧,也不会怪罪你就是了。」

  宝玉将书放下,拉起宝钗的手道:「还是我的宝儿好,我心里想的什么不用说你都知道。」

  宝钗一笑道:「这几日府上忙乱,杂事太多。明儿得空我想去瞧瞧云丫头,只怕她也该生养了。我去看看都准备的妥当了没有。你可有什么话要带过去?」

  宝玉喜道:「如此再好没有了,你只让她好生静养,我一得空了就去看她们的。你明儿只带茗烟去吧。他跑得多了,熟络。」

  宝钗笑道:「知道,不用二爷吩咐,若是让别人知道了你金屋藏娇,倘或说出去不是麻烦?我只带茗烟和莺儿去便是了。让袭人留下服侍你。她最心细的。」

  宝玉也笑道:「只出去一日,哪里就有什么打紧?以前十几年没你这般照顾,不也好好的?依我说你不妨把袭人也带了去,她和麝月姊妹一块儿着许多年,这回乍乍的分离了这许久不见,也该好好让她们呆一会。况且上回湘云也念叨着有些想袭人呢。」

  宝钗道:「如此就这般定下了,明儿一早我便带着他们三个去。你还是好好看你的书吧。」说着将桌上撂下的书拿起来又递给宝玉。

  宝玉笑着接过来又扔在一旁嘿嘿笑道:「宝儿,有你这大美人在一旁,我哪里还有心思看书?再者我也看得累了,不如我们早些安歇了吧。」说着将宝钗拉进了怀中。

  宝钗红着脸一面躲闪着宝玉的手一面道:「你这人……怎么……嗯……宝玉……我昨儿被你闹得现在身子还软着……好宝玉,饶我一回吧。明儿一早我还要出门……不然今儿晚上你和袭人睡吧……」

  宝玉在宝钗的脸上香了一口笑道:「好宝儿,你这般模样更好看了,真真爱煞我了。」说着两只手又在宝钗丰腴的身子上不住游走,换来佳人一阵娇喘。宝玉又将嘴贴在宝钗耳边,轻轻吹着热气道:「好宝儿,我还想你像昨儿那样……」

  宝钗顿时耳根子都红了,娇嗔道:「不要!你哪儿来的这许多花花肠子,尽想着法儿的欺负人家……」却禁不住宝玉软磨硬泡,只得道:「可说好,只……几下子。你便仍接着好好用功,不可耍赖的。」

  宝玉听了大喜,忙道:「都依宝儿。」说着放开了怀中的宝钗,将身子转过去在椅子上靠着坐定了。

  宝钗红着脸拉起宝玉的胳膊小声道:「宝玉,我们……回卧房去吧……」

  宝玉却笑道:「就在这里罢了。」

  宝钗道:「这……如何使得?」

  宝玉笑道:「横竖又没人进来,如何使不得?好宝儿,快来吧。」

  宝钗红着脸站着不肯动弹,宝玉催了几回方拿了一方垫子铺在地上,轻轻跪了下去,伸出手去颤颤的解开了宝玉腰间的汗巾子,将宝玉的衣裤褪了下来,顿时里头藏着的阳物便跳了出来,直直的指向宝钗的俏脸。宝钗犹豫了一下,方开始由领口处一个个的将盘扣解了开来,刚漏出一抹鼓胀的红肚兜儿,却见宝玉一双色眯眯的眼正隔着中间那搏动的阳物笑吟吟的望着自己,遂嗔道:「不许看,闭上眼。不然我……我……」说着将已经微微敞开的衣襟又合拢了,两只小手紧紧地护着。

  宝玉笑道:「好好,我不看就是了。」说着果然将两眼闭了上。宝钗这才又款款将衣襟拉开,褪下了遮盖在胸前的一抹肚兜儿,将两颗胀鼓鼓的玉乳暴露出来。「好香!」宝玉吸了吸鼻子,嗅着玉乳散发出来的馨香。「好宝儿,快些个,要急煞我了。」

  宝钗轻轻啐道:「呸,哪里就急死你了?」却也将身子又往前挨了挨,跪在宝玉两腿之间,犹豫了片刻,方将两只小手拖着两团媚肉,将宝玉那怒挺的阳物夹在了胸前深深的沟壑之中。

  宝玉只觉阳物瞬时淹没在了两团柔嫩酥软中,虽不及玉蛤中那般湿滑,却又有一种别样的柔嫩,不由长出了一口气,享受了一回才催道:「好宝儿,且动一动。」宝钗将宝玉的阳物隐没在自己胸前,更能感觉那上头传来的热道和一下下有力的搏动,还夹杂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气味,不觉也有些迷离了,听了宝玉这话方转过神来,两只小手仍紧紧地挤着一对玉乳,一上一下的磨蹭起来。

  凭是宝钗再丰腴,也无法将宝玉整根阳物都埋没其间,每次下行,那殷红如鸡蛋大小的龟头便会冒出来,几乎碰着了宝钗的樱唇。宝钗却又无法躲避,只得侧过头去,任凭龟头一下下顶在自己的下颌上。

  宝玉哪里肯一直闭着眼错过这番香艳的情景?早已悄悄将眼挣了开。见宝钗侧着绯红的俏脸那羞怯的模样不禁又怜又爱,将手轻抚宝钗的云鬓笑道:「好宝儿,好受用,你这两只玉乳果然是旁人再不能比的。」宝钗只是将樱口闭了再不答言,心中虽吃羞,却又有些欢喜。宝玉又故意将下身往上挺了挺道:「好宝儿,你能不能再用上你这张小嘴……」

  宝钗听了一愣,身上动作也停了下来,扭过头来睁开双眸刚要说话,却发现那红红的龟头几乎抵住了自己的樱唇,忙又将头转过去,喘了口气方道:「我……我才不要……那腌臜处,我这般已经是……如何能用嘴的……」

  宝玉笑道:「好宝儿,你看我这处哪里腌臜了?」宝钗只是不依,将小嘴闭得紧紧的。宝玉因道:「你却不知道,湘云可喜欢用嘴呢,还有可卿,如今咱们这些姐姐妹妹,只有你和妙玉姊姊不曾尝过了,今天且……」刚说到这里,突想起好些日子没见妙玉了,又想起此刻和妙玉一同在栊翠庵中伤透了心的黛玉,不知又是如何伤心,自己却在这里只管逍遥快活,顿时没了兴致,不觉轻轻叹了一声。

  宝钗听了宝玉提起妙玉,又有那一声叹息,便知道宝玉是想起了黛玉来,不觉心中一阵不是滋味。宝玉叹罢,轻轻拍了拍宝钗的脸道:「好了宝儿,就起来吧。你看你额头都见汗了,歇歇吧,让我好好抱抱你。」

  宝钗听了这话方又转过脸来,此回却再不躲闪,而是朝着宝玉嫣然一笑,虽是此刻宝钗衣衫不整酥胸大露,还夹着宝玉的阳物,这一笑中却倾尽柔情,竟是没有一丝淫靡。宝玉不由得看痴了。宝钗又看了看眼前的阳物,方下定了决心,将一张小嘴大大的张开了,轻轻将宝玉的阳物含在了口中,怎奈只能纳下一小节。

  宝玉不由又是叹了一声,见宝钗那副努力含着自己阳物的情形不由也噗嗤笑了,拍了拍宝钗的脸颊笑道:「好宝儿,你若是不想就算了,何苦这般为难自己?」

  宝钗将阳物吐出来,喘了口气道:「玉郎,宝儿不为难,只要你喜欢就好了。」说着松开了两只捧着玉乳的小手,轻轻攥住了宝玉的阳物,张开小嘴又含了进去。

  宝玉虽早已惦记着宝钗的小嘴,却知道宝钗害羞,平日里换个姿势都扭捏,这等子事只怕是不能够了,遂也只是想一想罢了,如今见宝钗这般顺和的跪在自己胯间,两只黛眉微蹙凝眸紧闭,一张红润的小嘴被撑得大大的,淫靡中却也不失宝钗平日里的端庄,不觉心中大快,看了好一会子才道:「好宝儿,你且动一动。啊……嗯,再吸得用力些个……用你的小舌头在那处搅动……啊……宝儿,不敢用牙齿的……」

  宝钗最是心思灵巧,不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还是针织女红无不通晓,如今虽头一遭做这口舌功夫,却也在宝玉指点之下不一会子便掌握了要领,动作也熟络起来。宝玉不由暗暗叫爽,将两眼闭了身子往后头一靠,双臂也敞开胡乱的搭在桌子上。不巧刚好碰着了桌上的空茶盏,跌在地上碎了。宝钗不由唬了一跳,忙将宝玉的阳物吐了出来去看,宝玉正受用,哪里肯让宝钗停?因道:「好宝儿,不去管它只打翻了一个空茶盅罢了,值什么?快些来,我有些泄意了。」

  宝钗红着脸白了宝玉一眼,方又将小嘴凑了过去。刚要含吐,房门却被推开了,莺儿进来道:「二爷可是打翻了茶盅?可烫着了……」还不等话说完,正见宝玉大刺刺坐着,宝钗跪在宝玉双腿间,酥胸半露,两只小手紧紧握着宝玉亮晶晶的阳物正要舔舐,一时三个人都呆了。

  倒是宝钗先回过神来,忙起身将上衣遮掩了,莺儿也低头道:「二爷……二奶奶,我……我……我还是先出去了……」说着忙转身去了。

  宝玉看着二女扭捏的模样有趣,不觉笑了出来,宝钗吃窘,嗔道:「都是你……还有脸笑,如今被人看了去,叫我日后如何见人……我……」

  宝玉笑道:「这又怎么了?宝儿,你我已是夫妻,这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况且莺儿又不是外人。」

  宝钗白了宝玉一眼啐道:「呸,你以为都和你这般厚脸皮的?」

  宝玉道:「宝儿,我倒是有个法子……」说罢又是一阵傻笑。

  宝钗一见宝玉这般表情便知道宝玉是想将莺儿身子也占了,如此一来日后便免不了同莺儿一道与宝玉交欢,到了那时便是放不开的也只能放开了。宝钗知道宝玉虽贪多,却对每个姊妹都是一般交心,况且这等大户人家,赔过来的丫鬟,有几个不被染指的?宝钗本也想着将莺儿给了宝玉,却一直未好意思开口。这回见宝玉这般说,心中想着便依了他也就罢了,因道:「呸,快别说了,我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

  宝玉仍是嘿嘿傻笑,将宝钗又抱住了道:「不知宝儿可舍得吗?」

  宝钗道:「莺儿虽是个丫鬟,却也从小跟我一块长大的,我待她竟更像个妹妹,这种事我不好强求她,你若有那本事,你自己使去,只是别扰我便是了。」

  宝玉听了大喜,将宝钗嘴角边一根卷曲的黑毛用手拈了去,便一张大嘴吻了上去。好一会子方松了口道:「好宝儿,我知道你是最大度的。」因朝门外喊道:「莺儿姐姐,可在外头吗?」

  一宿无话,第二日一早,宝钗同贾母王夫人处请了安,只说去外头烧香还愿,便命茗烟在外头备了车,带上莺儿袭人朝悼红轩去了。宝钗刚走了只一炷香的功夫,忽见赖大急忙走上荣禧堂来回贾政道:「有锦衣府堂官赵老爷带领好几位司官说来拜望。奴才要取职名来回,赵老爷说:『我们至好,不用的。』一面就下车来走进来了。请老爷同爷们快接去。」

  贾政听了,心想:「赵老爷并无来往,怎么今日这么突然就来了?」

  正自思想,贾琏说:「叔叔快去罢,再想一回,人都进来了。」正说着,只见二门上家人又报进来说:「赵老爷已进二门了。」贾政等抢步接去,只见赵堂官满脸笑容,并不说什么,一径走上厅来。后面跟着五六位司官,也有认得的,也有不认得的,但是总不答话。贾政等心里不得主意,只得跟了上来让坐。赵堂官也不说别的,见他仰着脸不大理人,只拉着贾政的手,笑着说了几句寒温的话。

  正说着,只见家人慌张报道:「西平王爷到了。」贾政慌忙去接,已见王爷进来。

  赵堂官抢上去请了安,便说:「王爷已到,随来各位老爷就该带领府役把守前后门。」众官应了出去。

  贾政等知事不好,连忙跪接。西平郡王用两手扶起,笑嘻嘻的说道:「无事不敢轻造,有奉旨交办事件,要赦老接旨。」

  赵堂官回说:「王爷虽是恩典,但东边的事,这位王爷办事认真,想是早已封门。」贾赦贾政一干人唬得面如土色,满身发颤。不多一回,只见进来无数番役,各门把守。本宅上下人等,一步不能乱走。

  赵堂官便转过一付脸来回王爷道:「请爷宣旨意,就好动手。」这些番役却撩衣勒臂,专等旨意。

  西平王慢慢的说道:「小王奉旨带领锦衣府赵全来查看宁荣二府家产。」贾赦等听见,俱俯伏在地。王爷便站在上头说:「有旨意:贾珍贾赦交通外官,依势凌弱,辜负朕恩,有忝祖德,着革去世职。钦此。」

  赵堂官一叠声叫:「将贾府男丁一律看押带走,其余女眷皆看守。」维时贾赦、贾政、贾琏、贾珍、贾宝玉、贾环、贾蓉、贾蔷、贾芝、贾兰俱在,就将现在几人看住。赵堂官即叫他的家人:「传齐司员,带同番役,分头按房抄查登帐。」

  这一言不打紧,唬得贾政上下人等面面相看,喜得番役家人摩拳擦掌,就要往各处动手。西平王道:「闻得赦老与政老同房各爨的,理应遵旨查看贾赦的家资,其余且按房封锁,我们复旨去再候定夺。」

  赵堂官站起来说:「回王爷,贾赦贾政并未分家,闻得他侄儿贾琏现在承总管家,不能不尽行查抄。」西平王听了,也不言语。赵堂官便说:「贾琏贾赦两处须得奴才带领去查抄才好。」

  西平王便说:「不必忙,先传信后宅,且请内眷回避,再查不迟。」一言未了,老赵家奴番役已经拉着本宅家人领路,分头查抄去了。王爷喝命:「不许罗唣!待本爵自行查看。」说着,便慢慢的站起来要走,又吩咐说:「跟我的人一个不许动,都给我站在这里候着,回来一齐瞧着登数。」

  正说着,只见锦衣司官跪禀说:「在内查出御用衣裙并多少禁用之物,不敢擅动,回来请示王爷。」一会子,又有一起人来拦住西平王,回说:「东跨所抄出两箱子房地契,又一箱借票,都是违例取利的。」

  老赵便说:「好个重利盘剥,很该全抄!请王爷就此坐下,叫奴才去全抄来,再候定夺罢。」说着,只见王府长史来禀说:「守门军传进来说:『主上特派北静王到这里宣旨,请爷接去。』」

  赵堂官听了,心想:「我好晦气,碰着这个酸王。如今那位来了,我就好施威了。」一面想着,也迎出来。只见北静王已到大厅,就向外站着说:「有旨意,锦衣府赵全听宣。」说:「奉旨:着锦衣官惟提贾家男丁质审,馀交西平王遵旨查办。钦此。」西平王领了旨意,甚实喜欢,便与北静王坐下,着赵堂官提取贾赦回衙。

  里头那些查抄的人,听得北静王到,俱一齐出来。乃闻赵堂官走了,大家没趣,只得侍立听候。北静王便拣选两个诚实司官并十来个老年番役,馀者一概逐出。西平王便说:「我正和老赵生气,幸得王爷到来降旨;不然,这里很吃大亏。」

  北静王说:「我在朝内听见王爷奉旨查抄贾宅,我甚放心,谅这里不致荼毒。不料老赵这么混帐。但不知现在政老及宝玉在那里?里面不知闹到怎么样了?」

  众人回禀:「贾政等在下房看守着,里面已抄的乱腾腾了。」

  北静王便吩咐司员:「快将贾政带来问话。」众人领命,带了上来。贾政跪下,不免含泪乞恩。北静王便起身拉着,说:「政老受惊了,如今宫内有些大麻烦,还要委屈诸位一回,同我回去一遭。」便将旨意说了。

  贾政感激涕零,望北又谢了恩,仍上来听候。王爷道:「政老,方才老赵在这里的时候,番役呈禀有禁用之物并重利欠票,我们也难掩过。这禁用之物,原备办贵妃用的,我们声明也无碍。独是借券,想个什么法儿才好。如今政老且带司员实在将赦老家产呈出,也就完事,切不可再有隐匿,自干罪戾。」

  贾政答应道:「犯官再不敢。但犯官祖父遗产并未分过,惟各人所住的房屋有的东西便为己有。」

  两王便说:「这也无妨,惟将赦老那边所有的交出就是了。」又吩咐司员等依命行去,不许胡乱混动。司员领命去了。

  且说贾母那边女眷正在一处,只听见邢夫人那边的人一直声的嚷进来说:「老太太,太太,不……不好了!多多少少的穿靴带帽的强……强盗来了!翻箱倒笼的来拿东西!」贾母等听着发呆。又见平儿披头散发,哭哭啼啼的来说:「不好了!我正和姐儿吃饭,只见来旺被人拴着进来说:『姑娘快快传进去请太太们回避,外头王爷就进来抄家了!』我听了几乎唬死!正要进房拿要紧的东西,被一伙子人浑推浑赶出来了。这里该穿该带的,快快的收拾罢。」邢王二夫人听得,俱魂飞天外,不知怎样才好。独见凤姐先前圆睁两眼听着,后来一仰身便栽倒地下。贾母没有听完,便吓得涕泪交流,连话也说不出来。

  那时一屋子人拉这个扯那个,正闹得翻天覆地。又听见一叠声嚷说:「叫里头女眷们回避,王爷进来了。」宝玉等正在没法,只见地下这些丫头婆子乱拉乱扯的时候,贾琏喘吁吁的跑进来说:「好了,好了,幸亏王爷救了我们了!」众人正要问他,贾琏见凤姐死在地下,哭着乱叫;又见老太太吓坏了,也回不过气来,更是着急。还亏了平儿将凤姐叫醒,令人扶着。老太太也苏醒了,又哭的气短神昏,躺在炕上,李纨再三宽慰。然后贾琏定神,将两王恩典说明;惟恐贾母邢夫人知道爷们们被拿,又要唬死,且暂不敢明说,只得出来照料自己屋内。一进屋门,只见箱开柜破,物件抢得半空。此时急的两眼直竖,淌泪发呆。听见外头叫,只得出来。见贾政同司员登记物件,一人报说:

  枷楠寿佛一尊。枷楠观音像一尊。佛座一件。枷楠念珠二串。金佛一堂。镀金镜光九件。玉佛三尊。玉寿星八仙一堂。枷楠金玉如意各二柄。古磁瓶炉十七件。古玩软片共十四箱。玉缸一口。小玉缸二件。玉盘二对。玻璃大屏二架。炕屏二架。玻璃盘四件。玉盘四件。玛瑙盘二件。淡金盘四件。金碗六对。金抢碗八个。金匙四十把。银大碗银盘各六十个。三镶金牙箸四把。镀金执壶十二把。折盂三对。茶托二件。银碟银杯一百六十件。黑狐皮十八张。貂皮五十六张。黄白狐皮各四十四张。猞猁狲皮十二张。云狐筒子二十五件。海龙二十六张。海豹三张。虎皮六张。麻叶皮三张。獭子皮二十八张。绛色羊皮四十张。黑羊皮六十三张。香鼠筒子二十件。豆鼠皮二十四方。天鹅绒四卷。灰鼠二百六十三张。倭缎三十二度。洋呢三十度。哔叽三十三度。姑绒四十度。绸缎一百三十卷。纱绫一百八十卷。线绉三十二卷。羽缎羽纱各二十二卷。氆氇三十卷。妆蟒缎十八卷。各色布三十捆。皮衣一百三十二件。绵夹单纱绢衣三百四十件。带头儿九副。铜锡等物五百馀件。钟表十八件。朝珠九挂。珍珠十三挂。赤金首饰一百二十三件,珠宝俱全。上用黄缎迎手靠背三分。宫妆衣裙八套。脂玉圈带二条。黄缎十二卷。潮银七千两。淡金一百五十二两。钱七千五百串。一切动用家伙及荣国赐等一一开列。房地契纸,家人文书,亦俱封裹。

  贾琏在旁窃听,不见报他的东西,心里正在疑惑。只闻二王问道:「所抄家资,内有借券,实系盘剥,究是谁行的?政老据实才好。」

  贾政听了,跪在地下磕头,说:「实在犯官不理家务,这些事全不知道,问犯官侄儿贾琏才知。」

  贾琏连忙走上,跪下禀说:「这一箱文书既在奴才屋里抄出来的,敢说不知道么?只求王爷开恩。奴才叔叔并不知道的。」

  西平王道:「你父已经获罪,只可并案办理。你今认了,也是正理。」又转向北静王道:「如此,便劳烦王爷一会受累将贾府上男丁都带了去吧,我先回宫中答话了。」说着,上轿出门。

  北静王送了出去,又回来,贾政仍跪着。北静王忙命起来,将屋内人都散了,压低了声音道:「政老,你可知此番遭此事为何?」

  贾政忙道:「小人不知,圣旨上不是说交通外官,依势凌弱?」

  北静王叹了口气道:「那只是说给旁人听的罢了。你必不知道,万岁爷昨儿在元妃娘娘宫中驾崩了,如今只忠顺亲王一口咬定只说是元妃娘娘投毒害死了万岁爷,故而有此波折……」

  待到北静王大致将事情讲了一回,贾政唬得早已瘫软在地,忙磕头道:「王爷明鉴,小官蒙祖上荫德,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再不敢有些不恭,哪里会有这等说法?」

  北静王将贾政搀扶起来道:「政老休要惊慌,你我两家几代交好,自打宁荣二公贾家便是世代忠良,只是今次不巧,又有小人在后头造次,因还需委屈政老几日,待查明白了定会还你府上一个清白。如今且先同我走一遭吧,也要想一想怎么对应上头问话。」

  贾政忙又谢恩,北静王这才命人将贾府上下人等一并都带了去。

  欲知后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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